第5章 所选择的未来
  等到雷诺和雷曼加了瓦斯,干完了农活,回到家的时候,地平线上的天空已经只剩下一点点余辉了,就像两兄弟现在的心情一样---距离陷入完全的黑暗就差那么一丢丢,但是还有那么点希望。
  雷诺停好了车,雷曼关了收割机,两个人穿过满是灰尘的停车场,打开防御圈,拧开警报器,顺便打开狗窝的加热器,一路干活一路走回到自己那斯洛星很普通的地下住宅的入口处,结果兄弟俩立刻发现希望之光真的一丢丢都没了,因为他们那本来应该在布置厨房的老娘卡萝尔正站在门口欢迎他们。
  卡萝尔虽然现在徐娘半老,但是仍然是相当漂亮的,不过跟丈夫比,她最大的优势大概是聪明---毕竟当年人家也是农学研究院拿奖学金的,正是卡萝尔让家里的农业技术一直领先邻居,而且在各大信贷公司中辗转腾挪,让家里的财务状况一直保持在健康的程度。
  不过对于家里的两个兔崽子来说,娘老子最重要的技能大概是能做出特好的饭来,而卡萝尔自己确实也对家人相当地上心,这时候她应当是在厨房布置餐桌的,能让她出现在门口,杏眼含煞的让两兄弟必须先洗澡的原因只有一个,连【大概】这种概率词都不用的理由,就是他们的老爹特伦斯,真的毛了。
  “妈,晚上吃啥,我饿了。”雷诺特别会讨好老娘,但是今天他这拥抱母亲讨好一家之主的做法只换来卡萝尔的白眼和雷曼的捂脸。
  “进去再说,但是现在你们两个必须先去给我洗澡!!!”卡萝尔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俩兄弟大眼等小眼。
  “爸妈有那么生气么?”雷诺一脸在作死边缘试探不止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回头问自己的弟弟。
  “就算是养猪,杀猪之前还有点感情呢,现在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要走人,你说呢?”
  甩出这句话,雷曼就先去了浴室,兄弟俩打开音波洗浴设备,让高频振荡在瞬间把自己身上的灰尘污垢全震掉以后,换了衣服走进战场一样的餐厅。在餐桌上,卡萝尔虽然尽量活跃着气氛,从新型农业技术一直说到邻居家的狗下崽儿,但是话题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到了征兵这事上。
  等到特雷斯,雷诺各自把这征兵的事情来龙去脉给卡萝尔撸了一遍以后,卡萝尔也基本清楚了:老大在加油的时候打架,勇武被看见了,然后被忽悠;老二晚上替老大报仇,一肚子坏水被看见了,然后被忽悠---大概没被忽悠成功。
  所以问题的根源…………..还是在自己家老爷们儿身上!!!卡萝尔果断发动了【家里孩子出了事一定是丈夫的问题】这样的主妇技能---如果不是丈夫教孩子该出手就出手,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些屁事了。
  然而卡萝尔知道,说了也没用,丈夫一定会说自我防卫很重要,虽然不能主动打架但是面对欺人太甚的家伙一定要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走开等等,然后老大就会一幅父慈子孝的样子点头同意,接下来就插不上话了。
  但是,这家里有一个跟那俩魂淡不一个风格的,有一个跟她自己一个风格的,于是卡萝尔将视线转向一旁一幅【你们看不见我】的样子的老二雷曼:
  “这帮人胆子也够大的了,结果雷曼年龄不够都派人来了,有其他孩子被这么盯上么?”
  “我不知道,但是很邻居欧姆家的毕业就要出征了。”雷曼一心想帮弟弟解围的插嘴。
  “你闭嘴,欧姆家的汤姆都18了,跟你一年70年(2470)生的,你弟弟今年才15!!!”卡萝尔直接瞪了老大雷诺一眼。
  “可是他也毕业了。”雷诺嘟囔了一句。
  “你行了,”特雷斯直接出言阻止了自己这个完全不会看相说话的老大,“参军打仗不是小事,你管他毕业没毕业,反正现在你们两个都接到邀请征召了。”
  “妈,我是很认真的在考虑的,我从未离开过家门附近,出去看看或许不错,而且入伍的奖励那么多,能把咱们欠的税都还了还有富余,或许加上农场卖掉的话,全家就能去克哈(Korhal),到时候我退伍就去那上大学!”雷诺相当的积极,他急切的带着雄心壮志说出了自己在心里演练了几遍的话。
  “克哈不能去!!!”雷曼忽然拔高了声调说,结果全家人都古怪的看着他,雷曼也在心里骂了句不好---他知道克哈会被启示录核弹炸成死星,可是不能说啊。
  于是雷曼只好整理了一下语言说:
  “我的意思是,那地方的领袖明斯克(阿克图拉斯-明斯克的父亲)是个相当跟联邦不对付的人,万一以后打起来了,那地方跟敌国首都没区别……..说起来,我对参军也是这个态度,这场战争,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义的战争,联邦跟科尔-莫里亚联合那些狗咬狗的利益纷争,参合进去………”
  “家里的税务是我们的问题,轮不到你们两个小崽子操心,”老爹特雷斯摸了摸自己那钢针一样的胡子斩钉截铁的插话,“但是我同意雷曼的说法,那本来就是狗咬狗的资源战争,而且也影响不到咱们。”
  “早就影响到咱们了,特雷斯,”卡萝尔出人意料的站在了长子的一边,“现在税赋连年上涨,还不是因为打仗的关系,而且你也知道一旦科尔-莫里亚联合赢了的话,由大行会统治的星球只会负担更重………….”
  “所以说……….”雷曼一脸兴奋。
  “你给我闭嘴,”卡萝尔直接一句话拍死了长子的话头,转向次子,“雷曼,你怎么看。”
  命运的钥匙忽然就被交到了穿越者的手中,雷曼虽然不知道什么【天堂恶魔】的小说剧情,但是他也隐约的感觉到命运的拐点此时就在自己手中,这让他有点颤抖---怂恿兄长参军,代表着任务完成,但是也代表着将这个养育了自己15年的家推入火坑,但是阻止自己的兄长的话,任务就……..
  恍惚之间,雷曼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特雷斯老爹脸上的沟壑,还有卡萝尔母亲的白发,他明白了什么一样牙一咬,开了口:
  “我是觉得我哥跟一个专门忽悠人的舆论宣传者说了一会就打算去参军,有点急了,需要再考虑一下!”
  说完这句话,雷曼虚脱一样的喘了几口气,心虚的没敢侧过头去看自己的兄长。
  “但是这样能帮助家人,这就够了啊,咱们不帮助父母,谁来呢,”雷诺的答复来的出乎意料的快,“而且,尽快结束战争,就能为战争导致的油料和食物短缺做点什么了,现在情况真的很糟糕了啊,不仅仅入伍奖励能让你们的生活好起来,也能帮助所有的人,我还能出去走走,打完仗就回来安居乐业,这不是……….”
  “你蠢么,你以为打仗跟风暴一样说过去就过去了么?!人们会死的!!!你凭什么认为你就能活着回来!!!”特雷斯低声的咆哮起来。
  卡萝尔忧心忡忡的看着丈夫和两个孩子,这些人都没有离开过她身边超过一个周末,但是现在她却感到了家庭分崩离析的气息。
  看着忧心忡忡已经开始掉眼泪的母亲,看着一脸怒气的父亲,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弟弟,雷诺觉得那是宇宙里最难受的感觉,他忽然想收回自己的话,但是就在这时,他的父母视线交汇,特雷斯平静了一下后再度开了口:
  “其实我和你们的母亲昨天晚上一晚和今天白天已经商量了快一天了,吉姆,雷曼,我和你们的母亲从没有求你们子承父业,你们俩也从没有抱怨过自己的生活,回顾我们自己的人生,我们的父母也是如此……….让你们因为我们留下来,不公平,别那么看着我雷曼,我知道,你哥走了你也一定会跟着去………..”
  雷曼忽然觉得心里一沉,他看到卡萝尔母亲已经一人一只手的握住了他和雷诺的手。
  “吉姆,如果你想入伍去当个英雄,我们一点都不吃惊,“特雷斯看着两个孩子,“雷曼,虽然你并非亲生,但是你就是我们的孩子,所以你选择跟你的兄长在一起,我们也不吃惊,毕竟你们两个孩子,都有着英雄梦,为了你们自己做决定吧,因为在未来没有我们的人生里,你们这一辈子里,只有你们才能决定你们自己!”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雷曼的脸上滚落,为了这两个抚养了自己十几年的老人,为了未知的未来,为了自己的兄长……..
  意识中的系统光芒大盛,指挥官雷诺的头像骤然亮起,【快速征召】,【空袭】,【纳米投射】等天赋,【陆战队】,【医疗兵】,【火蝠】等单位瞬间亮起,自己兄长在未来那胡子拉碴的形象一下子丰满了起来。
  看来,未来就此选定了一条路,雷曼模糊着泪眼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同样在流泪的兄长,在心里默默的想到:【既然如此,那就真的和这个笨蛋哥哥一起打翻艾蒙,然后回来照顾特雷斯父亲和卡萝尔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