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孝女
  杨斯羽心里猛的一颤,呆呆的看着刘叔。
  “小姐,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刘叔看到她愈发苍白的小脸,心疼的说,“前天前天先生他他心脏病发,抢救无效,已经已经去了秦少爷也退了婚,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啊”
  刘叔还在说着什么,而杨斯羽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什么去了?谁去了?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开了。
  她双眼猩红,抓住刘叔猛摇,“刘叔,你说什么?什么去了?我爸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刘叔哭着握住杨斯羽的手,招呼司机过来,“小姐,夫人还在医院,不让任何人靠近先生,不吃不喝的,精神都垮了,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夫人吧”
  当杨斯羽赶到医院的时候,站在阴冷深寒的太平间外,浑身冰冷,脚步也迈不开,她不敢推开面前的门,不敢相信,那个和蔼可亲,对自己宠溺无边的爸爸就躺在里面,再也不能和她说笑。
  颤抖的双手缓缓推开冰冷的门,妈妈一动不动跪窝在一旁,死死地攥着爸爸的手,眼前的一幕彻底摧毁了她最后一点坚强。
  “妈”她声音微颤的开口叫道。
  杨母闻声,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你还来干嘛?你走!”
  “妈,你这是怎么了?我是斯羽啊!”杨斯羽一把抱住妈妈,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啪”
  一声脆响。
  杨母狠狠的推开她,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杨母拉起被打倒在地的杨斯羽,拽到杨父尸体旁,“你好好看看!你爸他等了你那么久,连最后一眼都没见到,你就只知道做个闲云野鹤,你的心里有我们么?!”
  杨妈妈哭肿了双眼,大声责骂着她。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女!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么多天来的痛苦委屈,一下子全都发泄出来了,眼前一黑,踉跄着往后倒。
  杨斯羽见状,立马起身扶住妈妈,“妈!我错了!是我不孝!求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当不起你这一声妈妈!”杨母推开杨斯羽的手,恨恨的看着她,好像眼前的女儿是杀夫仇人一般,她大声怒喊,“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你爸不会躺在这里!都怪你!都怪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一句句控诉就像刀子一样剜着杨斯羽的心。
  她呆呆的看着崩溃的母亲,“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你去问问你的好夫婿!”
  杨斯羽腿一软,不可置信的摇头,“妈,你在说什么?这关秦锋什么事!”
  那可是自己的未婚夫啊。
  “关他什么事?呵呵,你的好夫婿已经拿到股份了,达到目的了,你消失这么久,他找过你么?”杨母冷冷的说道。
  杨斯羽的手越握越紧,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
  不可能!
  秦锋那么温柔。
  即使是政治婚姻,不爱自己,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不!她要问问清楚!
  打电话!
  杨斯羽发了疯似的一遍遍拨打着秦锋的电话,但传来的确是一遍遍的忙音。
  怎么会这样?
  秦锋拉黑了她
  杨斯羽瘫软在地,周身更觉得阴冷。
  杨妈妈冷笑一声,“看到了?认清现实了吗?我和老杨早就提醒过你,秦锋是有目的的,他不爱你!而你呢,以死相逼,非要嫁给他!”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杨斯羽泪流满面。
  她终于相信,和秦锋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哪里是对自己温柔,他的眼里就只有杨家的财产,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死了爸爸。
  “你走吧,我和老杨不需要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们的女儿!”
  杨母尖声咆哮着,用力推着杨斯羽,“我们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女儿,我不想再见到你!”
  杨斯羽跪在地上,抱着杨母,“妈!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你让我陪陪爸爸吧!我以后都听你的!妈!我求求你了!”
  “老杨走的不安心啊!他死不瞑目!”杨母仰天大哭,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妈!妈!刘叔刘叔!”杨斯羽搂着母亲,慌张的叫喊。
  刘叔开门,看见晕倒的夫人,连忙跑出去找医生。
  杨母被推进抢救室,杨斯羽跪在门外,泪水决堤。
  “小姐,你要保重啊!”刘叔看着瘦弱无助的杨斯羽,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她她是被先生的死刺激到了,不是故意要对你说那些话小姐,你不能垮啊!”
  杨斯羽咬着牙,握紧了拳头。
  对!
  现在,她不能倒下,妈妈需要她,杨家也需要她。
  她不可以像以前一样,不问世事,她得扛起这个家的重担。
  “小姐,我让司机送你回家休息一下吧。”
  “刘叔,不用了,医院这里我自己守着,你先回家,爸爸的后事还需要你去安排下。”杨斯羽坚强的站起来,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刘叔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小姐,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杨斯羽望着红彤彤的“手术中”,面无表情,眼睛再也没有往日的灵光,她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窗外白昼交替,天色逐渐泛白,一轮血色的光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手术灯熄灭,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杨斯羽激动的上前,看到的确是蒙着白布的尸体。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死者没有求生的意识,实在抱歉!”医生语气沉重。
  杨斯羽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轻声叫了一句妈妈,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从前和睦幸福的一家人,就此散了。